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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浑浑噩噩一个星期过去了，“首届大型就业双选会”终于有了回音。炎黄中文网站 www.YhZw.com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！大家先去吃饭吧！”我把众人轰开，为知己知彼计，上人才网查到了“跨世纪影视文化国际传媒有限责任公司”的网页。去食堂吃晚饭时，我跟阿P说：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我正在宿舍和舍友们围着看《亮剑》，L城的‘跨世纪影视文化国际传媒有限责任公司’人力资源部突然打电话过来，约我于两日内赶去面试。我查了一下他们的网页，看上去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祝贺你啊！”阿P说。

    “但我不想去，”我说，“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。”

    “你傻啦？一定要去！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阿P说，第一，眼见为实；第二，去了即使不成至少也可以锻炼人、获取实践经验；第三，你可以顺便一起去L城看看那里的人才市场；第四，也是最重要的，就是我可以趁机陪李丽去L城“看病”。说到第四条时，阿P一脸神秘的表情，特别是提到“看病”二字，她异常谨慎，生怕我怀疑或发现了什么秘密。

    其实我心里已经明白，李丽肯定把怀孕的“秘密”告诉了阿P，就像马勇把秘密告诉了我一样。

    我于是决定说，那就去吧。

    我把话说完。阿P就露出了妩媚的笑容，作为奖励，她决定晚上和我一起去外面过夜。炎黄中文网站 www.YhZw.com。我说大姐我口袋里的钱可不够用啊，买了套套以后，就没有钱去L城了。

    “傻瓜！真扫兴！”阿P竟丢下碗筷，弃我而去。

    次日上午，我和阿P及李丽便一起坐上了去L城的城际列车。车很干净，人也少，位子宽，适合睡觉。到L城时，两个女人把我给摇醒了。

    我们在车站附近被一群手拿牌牌的妇女扯上了。她们说她们都是附近旅馆派来接待客人的。我们初来乍到，不便四处找地方落脚，就姑且选了其中一个长相比较安全的中年女子，在她的带领下向一家据说拥有淋浴、空调和电视机且单间日租金50块钱的旅馆走去。

    左拐右拐，右拐左拐，穿过一个阴湿狭长的小巷。大约十五分钟后，我们三人被带到了一家名叫“真情旅馆”的四层楼房的前面。请登记吧！中年女子对我们说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开。旅馆里一个大约是老板娘模样的少妇走出来，热情地拉我们进去。

    “要一张大床呢，还是两张小床？”少妇用诡异的目光看我。

    我说，“要两个房，一个单人房，一个双人房”。

    “哦，原来你们是学生啊。”少妇看了我的身份证后，释然地说，“我们这旅馆，也是经常有本地的学生来住的。”

    “理解理解”，我无可奈何地说，“你们这旅馆，还真他妈不是一般的远！”

    走上楼梯的时候，我差颗米摔了一跤，那阶梯上盖有大约半寸厚的灰尘，而且有很多级看上去似乎已经长了青苔。(炎黄中文网站 www.yhzw.com)

    跟在我们身后的服务员说，X号和XX号房间的电视机遥控器坏了，热水器如果用力扭，还可以用，因为水龙头接口坏了。我心中暗自骂了一声，只能怪自己倒霉。

    把阿P和李丽送进XX号房间以后，我转身找到X号房。刚关上门，我才发现门背上赫然刻有几组数字。定睛一看，原来是“办证，找小刘……”，或者是“按摩服务请拨……”。还有一则是“私人诊所，祖传秘方，包你满意……”

    够绝了，我心里想。

    这时，“砰砰砰砰”，阿P用力敲响我的房间，推门进来一脸气愤对我叫道：

    “靠，猪头，这是什么鸟旅馆！连热水器都用不了！”……

    稍作休整，下午两点钟我们三人分作两组出发。我去面试，阿P陪李丽去“看病”。她俩打的先我而去。临行前我提醒阿P和李丽路上要提防小偷，她俩则叫我要注意骗子。我说就我这幅模样，人家不把我当骗子就阿弥陀佛了。

    出到大街来，我就找不着北了。本来早就写好地点在字条上的，可是掏破了口袋仍找不着，也不知丢哪里去了。于是给文化公司人力资源部去电询问。对方了解我的位置后说，直接坐82路公交车到最后一站下即可，公司就在“世纪骄子”大厦11楼。

    谢天谢地，约莫15分钟后，82路开到了终点站。下了车，一片开阔的工地展现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四下张望，发现右侧不远处矗立着一座貌似刚建成不久的高楼，我数了一下，大约有16层吧。楼顶赫然镶嵌“天之骄子”四个大金字。哎，怎么不是“世纪骄子”？难道我听错了还是他们说错？我怀着疑惑向高楼走去，心想也许是我听错吧！

    走到售楼部门口，我那原本亮堂堂的新皮鞋已经盖满一层黄土。我在水泥地上跺了跺脚，象征性地抖掉一部分裤子鞋子上的灰尘后，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。我只想进去问问文化公司是不是在楼上。这时，一个身高足以令大多数男士自卑的小姐向我走来，用鄙夷的语气对我说，先生，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我说你们这里11楼是不是有一家文化公司？小姐哈哈大笑，说我们这栋楼下周才开盘呢，刚起成的毛坯房咋有人租用？你搞错啦！

    狗日的粮食！我于是屁颠屁颠返回公交车站，仔细看了看站牌。原来“世纪骄子大厦”是在本站的另一端。

    我正打算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往站牌砸去时，82路车风尘仆仆冲了过来。车停稳了，走下去一批人，一群人和我一起蜂拥而上。我没有零钱，就冲司机做个笑脸，意思是说少投了一毛多多包涵。不料司机大声吼叫：

    “喂！睁大眼睛！没有看见上面的字么！”

    “师傅，真不好意思，我是真的没有零钱！”

    “没有零钱就下去换了零钱再上来！”

    “操！不就是一毛钱么？”操完司机，我从钱包里又掏出一块钱揉成一团，使劲往自动收款机塞下去，气冲冲往车厢后面走了。司机顿时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大概因为司机情绪不好的缘故，车比先前更加摇摇晃晃。车突然加大油门，所有乘客因为惯性，向后倒了一片。车气势汹汹向市区前进。一路上我懊悔不已——以致后来我对自己所遭遇的事件几乎麻木——可以说L城之行是一次屈辱。

    记得那天刚一走进“世纪骄子”大厦，我还不知电梯入口在哪个角落时，一个魁梧的保安便出现在我面前把我给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干嘛的？”保安问。

    “上11楼面试。”

    “就你？去！去！你不见南面墙上的招聘启事么？——‘凡智障或身体残疾者除外’。”

    ……是的，我是一个残疾人。天生跛脚，从小没少受人歧视。就因为身体的原因，小时候父亲坚决不让我出门，把我关在家里读书写字。我今天之所以修汉语言文学专业，完全因为一个好笑的理想：当作家。自打小学四年级开始写了一篇题目叫《我第一次煮饭》的作文被语文老师表扬以后，我的理想和勇气在随后七八年时间里，不断被不同的语文老师所赞赏和鼓励。却不知，如今文学专业毕业，找个饭碗原来那么艰难。所幸阿P没有嫌弃我，在她这个和我一样脚跛的女孩子面前，我好歹是一条汉子。我为什么是汉子，这是后话。

    还来不及解释就吃了闭门羹，垂头丧气的我只好往回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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